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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垮掉派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永不停止的戏
殷旻 发表于 2008-01-25 03:48:29
作者: (美)凯鲁亚克(Kerouac,J.)
译者: 金绍禹
isbn: 7532743063
书名: 垮掉的一代
页数: 140
定价: 13.0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7-07
又名: beat generation
这不是那本李斯编著的关于“垮掉的一代”的文学评传,参阅李斯那本读一读凯鲁亚克的这个话剧剧本,自然是更好。1996年李斯出版他的书时,这本书的稿子还躺在美国新泽西州的一间仓库里发霉,没有人知道。
如今,凯鲁亚克“是一个像拉什莫尔山峰上的头像一样重要或者更加重要的人物”,粉丝遍布全球,连我也网罗进去了。虽然我这粉丝还没有发霉,但也没有穿着牛仔裤,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虽然也翻翻书,但基本上属于浅阅读,深奥不到禅宗的玄思妙理去。如我借读的这本书的扉页上,书主人的题词“对于凯鲁亚克,应反复不倦的阅读吟诵”,是啊,我读读你,凯鲁亚克,就释放自己的身体了。
《垮掉的一代》讲述了一群人一天的生活轨迹。从清晨的喝酒开始,在一局象棋和一场演奏中结束上午;下午在赌赛马和对钞票的幻想中度过;晚上和主教讨论神圣之类的问题,最后在笛声中睡去。这是一群迫于生计而又无所事事的人,喜欢爵士,却在自娱自乐的演奏中不用切分音;喜欢诗歌,却厌恶去讨论它;寻找信仰,却迷惑于什么是神圣的;渴望发财,却不知道有了会怎么去用,甚至不知道钱怎么用我们。他们在扯淡和喝酒中度过一天,没有目的,没有寄托,也没有束缚,没有倦怠,这是随机而涣散的一天,如同这个话剧,它来得那么没有典型人物和典型事件,来得那么没有戏剧冲突和情节的波澜。他们拥有了这一天,并庸碌地打发掉,但是不是凯鲁亚克在《在路上》中所说的“因为我很穷,所以我拥有一切”呢?
序言中提到凯鲁亚克的雄心:“我想做的是改革美国的戏剧和电影,给它以自然的活力,不要做‘情景’的事先构想,就让人们犹如在现实生活中那样哇啦哇啦说话。这才叫做话剧:没有特别的情节,没有特别的‘含意’,人们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垮掉的一代》最后一场安排了与主教的讨论(虽然什么结果也没有),并在笛声中谢幕,这本身暴露了凯鲁亚克对他的想法的违逆——他“形而上”地结束了这个话剧。虽然经济危机和二战后的麦卡锡主义让“垮掉的一代”的主将们在尘世中从里到外放逐自我,但他们一直对东方禅宗着迷(在这个剧本中有多处点到),并没有停止对信仰的探索。
这正是《垮掉的一代》的主线或者说落脚点,用凯鲁亚克的话说,则是:特别的“含意”。剧中的台词“一切都是神圣的吗?为神圣欢呼!”,算是对垮掉派同仁金斯堡的回应。金斯堡在1955年的《嚎叫》的脚注里写到“这世界神圣!灵魂神圣!皮肤神圣!鼻子神圣!舌头,阳具,手和屁股神圣!”一切神圣,也就是一切都不神圣。泛神论,基本上也就是无神论。只是从神到不神之间,夹着凯鲁亚克,夹着金斯堡,夹着他们的精神世界,夹着他们满布美国的足迹,以及他们的作品。而他们拥有的,是这一天,是他们无处安放的灵肉。
剧本中有很多经典的台词,如“那人变得纯洁了没有一点儿脏的东西就像从来没有租给别人的衣服一样干净”、“拿了钞票做什么呢,坐在草坪上?望着天上的飞机?”、“那么多钞票都在天上飞”、“我只想做头号的天使……我不想做一片悲伤的云”、“人人都要爱人人——它是唯一的启示而且从来没有人相信过”、“是的你的运动完全像一条超自然的或者领悟的大蛇朝天上弓起背”、“我就变成一个带电的球他们都倒在地上呜呼了”(原文句读)等等,这群无头苍蝇的自省、嘲弄和无济于事的玩笑,构成了他们在路上的某一天的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垮掉的一代》这个剧本,我不知道有谁能把它搬上舞台?就中国来说,是张广天?是孟京辉?他们的先锋话剧还先锋不过半个世纪前的凯鲁亚克。那只是垮掉派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永不停止的戏,那属于他们自己的“神韵”,和陈晓旭版本的《红楼梦》一样,成为绝响了。还是“反复不倦的阅读吟诵”凯鲁亚克吧,累了,就在笛声中睡去。
2008-1-25 长沙马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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