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屎也有发霉的日子 » 2008年 » 1月
那只是垮掉派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永不停止的戏
殷旻 发表于 2008-01-25 03:48:29
作者: (美)凯鲁亚克(Kerouac,J.)
译者: 金绍禹
isbn: 7532743063
书名: 垮掉的一代
页数: 140
定价: 13.0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7-07
又名: beat generation
这不是那本李斯编著的关于“垮掉的一代”的文学评传,参阅李斯那本读一读凯鲁亚克的这个话剧剧本,自然是更好。1996年李斯出版他的书时,这本书的稿子还躺在美国新泽西州的一间仓库里发霉,没有人知道。
如今,凯鲁亚克“是一个像拉什莫尔山峰上的头像一样重要或者更加重要的人物”,粉丝遍布全球,连我也网罗进去了。虽然我这粉丝还没有发霉,但也没有穿着牛仔裤,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虽然也翻翻书,但基本上属于浅阅读,深奥不到禅宗的玄思妙理去。如我借读的这本书的扉页上,书主人的题词“对于凯鲁亚克,应反复不倦的阅读吟诵”,是啊,我读读你,凯鲁亚克,就释放自己的身体了。
《垮掉的一代》讲述了一群人一天的生活轨迹。从清晨的喝酒开始,在一局象棋和一场演奏中结束上午;下午在赌赛马和对钞票的幻想中度过;晚上和主教讨论神圣之类的问题,最后在笛声中睡去。这是一群迫于生计而又无所事事的人,喜欢爵士,却在自娱自乐的演奏中不用切分音;喜欢诗歌,却厌恶去讨论它;寻找信仰,却迷惑于什么是神圣的;渴望发财,却不知道有了会怎么去用,甚至不知道钱怎么用我们。他们在扯淡和喝酒中度过一天,没有目的,没有寄托,也没有束缚,没有倦怠,这是随机而涣散的一天,如同这个话剧,它来得那么没有典型人物和典型事件,来得那么没有戏剧冲突和情节的波澜。他们拥有了这一天,并庸碌地打发掉,但是不是凯鲁亚克在《在路上》中所说的“因为我很穷,所以我拥有一切”呢?
序言中提到凯鲁亚克的雄心:“我想做的是改革美国的戏剧和电影,给它以自然的活力,不要做‘情景’的事先构想,就让人们犹如在现实生活中那样哇啦哇啦说话。这才叫做话剧:没有特别的情节,没有特别的‘含意’,人们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垮掉的一代》最后一场安排了与主教的讨论(虽然什么结果也没有),并在笛声中谢幕,这本身暴露了凯鲁亚克对他的想法的违逆——他“形而上”地结束了这个话剧。虽然经济危机和二战后的麦卡锡主义让“垮掉的一代”的主将们在尘世中从里到外放逐自我,但他们一直对东方禅宗着迷(在这个剧本中有多处点到),并没有停止对信仰的探索。
这正是《垮掉的一代》的主线或者说落脚点,用凯鲁亚克的话说,则是:特别的“含意”。剧中的台词“一切都是神圣的吗?为神圣欢呼!”,算是对垮掉派同仁金斯堡的回应。金斯堡在1955年的《嚎叫》的脚注里写到“这世界神圣!灵魂神圣!皮肤神圣!鼻子神圣!舌头,阳具,手和屁股神圣!”一切神圣,也就是一切都不神圣。泛神论,基本上也就是无神论。只是从神到不神之间,夹着凯鲁亚克,夹着金斯堡,夹着他们的精神世界,夹着他们满布美国的足迹,以及他们的作品。而他们拥有的,是这一天,是他们无处安放的灵肉。
剧本中有很多经典的台词,如“那人变得纯洁了没有一点儿脏的东西就像从来没有租给别人的衣服一样干净”、“拿了钞票做什么呢,坐在草坪上?望着天上的飞机?”、“那么多钞票都在天上飞”、“我只想做头号的天使……我不想做一片悲伤的云”、“人人都要爱人人——它是唯一的启示而且从来没有人相信过”、“是的你的运动完全像一条超自然的或者领悟的大蛇朝天上弓起背”、“我就变成一个带电的球他们都倒在地上呜呼了”(原文句读)等等,这群无头苍蝇的自省、嘲弄和无济于事的玩笑,构成了他们在路上的某一天的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垮掉的一代》这个剧本,我不知道有谁能把它搬上舞台?就中国来说,是张广天?是孟京辉?他们的先锋话剧还先锋不过半个世纪前的凯鲁亚克。那只是垮掉派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永不停止的戏,那属于他们自己的“神韵”,和陈晓旭版本的《红楼梦》一样,成为绝响了。还是“反复不倦的阅读吟诵”凯鲁亚克吧,累了,就在笛声中睡去。
2008-1-25 长沙马栏山
你是怎么被你情人欺骗的?
殷旻 发表于 2008-01-22 23:26:58
你是怎么被你情人欺骗的?
标题:丑陋的孔雀
副标题: 人体审美的社会生物学
作者:姜永进
ISBN: 9787209043076
页数: 284
定价: 28.0
出版社: 山东人民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7-09
达尔文曾经使我们不敢相信祖宗。待到我们相信了,很多问题又接踵而来,尤其是关于我们自身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觉得女朋友的三围这么美?你为什么喜欢选择安全的地方和她行男女之事(与之相应的是,在很多A片里,男人是蒙面的,而女人往往表现得很夸张)?为什么男人们都喜欢林志玲的嗲声嗲气?你男朋友的啤酒肚为什么会被大家羡慕?等等。这些问题似乎很愚蠢,是的,我们都习惯了这些现象,在我们心里,它们就该是这样的。尽管平时可能无意间提起,但又会觉得不值一提而放弃打破砂锅。
社会生物学家们可不会放弃追问。这使我们在《丑陋的孔雀》里,或许能找到你满意的答案。如果不以专业的眼光来看,书中讲的,其实都是“情”、“色”的问题。这两大问题是人类除了政治和商业以外,欺骗成分最多的。当你向异性表达爱情时,我相信你的诚意,相信你说对方在你眼睛里是最美,也相信你的矢志不渝,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些信誓旦旦背后,有你自己察觉不到的谎言,只不过,谎言已经被人类进化出来的“文明”所掩盖。这就是说你在欺骗。欺骗是爱情的本质,也是人类繁衍的实用需要。这令你恐慌,但确实是不需要介意的,如果你不是连续一个星期向七个异性表白。
姜永进以雄孔雀“美丽”的尾巴为例子,来阐释人体美的进化史和人类性行为的社会生物学含义,得出诸如“美是实用,美是欺骗,美是夸张”、“在具体的性生活中,女子表现出的羞态就是真正的受虐欲”、“男同性恋的主要进化动因,即,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别,以实现直接的生殖利益”之类的结论,恐怕让你大跌眼镜,甚至愤怒。愤怒的主要原因,是姜永进的剖析,是对美好的“情”与“色”的解构和还原,让我们回到了原始面目——都是只为生殖利益和食欲的势利小人。但姜永进没有在书中大耍专业术语,倒是文风幽默有趣,诸如“要是给公鸡戴上帽子,它在斗鸡时说不定真的会怒‘羽’冲冠”之类的话,处处可见。
然而我估计,从女权主义者来看,尤其是认为人类起源经过了一段水生生活的“水猿派”女权主义者来看,《丑陋的孔雀》一书,它充满了可恶的男权主义思想。英国作家伊莲·摩根在其所著《女人的起源》一书中,以“水生理论”为基础,假设了以女人为中心的人类起源过程。比如,姜永进和伊莲·摩根都肯定了女性乳房的不断肿大与哺乳的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姜永进认为“以脂肪混充乳腺的女子,将会用此欺骗手段获得男子的垂青,享受更大的生殖潜力”,即女性以脂肪填充乳房是在生殖方面对男性的欺骗,进而演化成男性对女性乳房的审美,这种审美当然也是被欺骗的。伊莲·摩根显然不认同,她认为女性乳房是女性离开水面在岸上休息时,被哺乳期的婴儿抓大的,根本不存在对男性的欺骗。以伊莲·摩根的脾性,如果读到姜的书,恐怕要狠狠地讥讽一番了。
以“丑陋”为题,揭示人类发展过程中的身体美和性行为,包含了“欺骗”的成分,确实能让我们在很多问题上茅塞顿开,尽管这种欺骗并不涉及到人性,但仍能找到人类文明时期真正的欺骗的根源,这又回到了人性“本善”与“本恶”之争的老问题上来。我只是认为,姜永进在《丑陋的孔雀》一书中,只是阐明了“欺骗”这一现象,对“欺骗”在进化中的实质性作用并没有说得很清楚。他有点强词夺理,为“欺骗”而“欺骗”。
另一方面,姜永进也坦诚,他对女性心理也不是很清楚。而我在读这本书时,也总是觉得里面的观点很切合我的性别。那么,《丑陋的孔雀》一书,是否只是对男权社会以降至今的这一“断代史”中的社会生物学的阐述?不过还是得提醒下,看了这本书后,你真的没有必要猜忌甚至盯梢你的老相好。
2008-1-22 长沙马栏山
纯阴之气
殷旻 发表于 2008-01-21 17:54:22
这股纯阴之气是盛世暗流。我自认为可以理解赵旭如一代的幻灭感。他们是吃饱饭后强颜欢笑的一代。无形的力量迫使他们低下曾经自认高贵的头颅,去面对俗世的洗脚城、酒、烟、尿片,尤其是:人到中年。他们曾经在青春期,无效地辉煌过。
当狮王被另一个狮王打败,他失去了一切。这是自然界的法则。而赵旭如看到了另一个狮王正在茂盛地繁衍。
2008-1-21 长沙马栏山
高科技趣味,高科技恐惧,以及我们的魑魅魍魉
殷旻 发表于 2008-01-20 11:44:36

作者: 迈克尔·克莱顿
isbn: 753872284X
书名: 喀迈拉的世界
定价: 27.00
出版社: 时代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 2008-1
写这篇文字时,长沙出现五十年罕见冰冻灾害天气,空气似乎发生了基因变异,其冷异常,周遭眼见的实物变化,也似乎是进化得不够顺畅,这是另一个世界。我无所适从地翻开《喀迈拉的世界》一书,觉得气象的突变,原也和生物界的突变,其恐慌的后果相差无几。
“喀迈拉”指的是来自不同个体的生物分子、细胞或组织被结合成为一个生物体。你会不会想到人头蛇身的女娲和牛头人身的炎帝,这两位始祖级人物?在东西方的神话故事中,都有这样的怪物。这些长得乱七八糟的生物,充斥着我们的童年时代,也构成我们对人类起源的奇思妙想的一部分。《喀迈拉的世界》虽然声称,讲的是一个正在进行的关于基因的故事(这和正在进行的寒冷故事多么相似),实际上,仍然只是一个关于祖先和童年的高科故事。人类被洪水威胁,专注于气象学领域的科幻作家便说冰山融化威胁人类,这样的与时俱进,同样适应于生物学领域。
《小龙人》是很多人童年时候的影像记忆,那个“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的家伙,没有人以为是基因突变的结果吧?当然不会有,这个源自我们的文化传统的怪物,象征我们是龙的传人。科学与神话不同的地方,是科学的理性,人猿同体的戴夫,作为科学实验的产物,和感性的小龙人,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类追根问祖造出的艺术形象。尽管我们还不允许拿人做基因实验,但我相信,不管是科学界的探索精神,还是民间的好奇心,都在时时刺激这种冲动。从文化还是从科学的角度,人从来没有停止对祖先的追问,也从来不会停止与之相关的事物,比如基因变异的探究。
如果代表传统文化的《小龙人》是指向过去的,那么代表前沿科技的《喀迈拉的世界》则指向未来。未来总是令人恐惧,譬如“世纪末情怀”,而实际上,世纪末一过,大家发现灾难并没和想象般来临。《喀迈拉的世界》描述的未来,和所有科幻小说描述的一样,同样不会来临,尽管似乎离我们很近。如果来临,那将是《小龙人》的世界:那只高智商的鹦鹉,并不会泄露奸情(这对偷情者是多么地恐怖);与硕鼠称兄道弟也没有什么不好,那是“众生平等”的和谐局面;戴夫也用不着躲到山林里去,他(它?)大可在街道上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而不用担心被麻醉针放倒。
我们与自然的关系之紧张,使我们很难回到祖先时代,万物其乐融融的局面(我们的祖先总不会把华南虎猎杀至尽然后假惺惺地说又发现它们了吧),那么,就让基因来完成这一切。靠进化不大可能,也太缓慢,基因的奇效,不仅迅速使我们寻找到文化和童年中的祖先,也再造一个科学奇迹。我们的未来,就是我们的过去,至于《喀迈拉的世界》中提出的种间伦理问题,只是推动故事发展的矛盾要素,就让它剔除出未来世界吧。
《喀迈拉的世界》基于《贝-多法案》,这是作者迈克尔•克莱顿赋予小说现实意义的地方。撇开这点不谈,我们的阅读趣味指向了人猿同体的戴夫的命运、长恨此身非我有(对自己身上可以治愈癌症的细胞没有所属权)的弗兰克一家的历险记、高智商转基因鹦鹉的搞笑、和硕鼠称兄道弟的瘾君子的荒诞。迈克尔•克莱顿的大雅大俗、洗练简洁和似真似幻,专业与非专业之间的自如游走,甚至所谓后现代文学的“拼贴”技术(常常原文“转载”媒体新闻)的娴熟使用,使我们不得不大为钦佩。这种好莱坞剧本式的小说,我们目前确实不可比肩,只能以“武侠”和“玄幻”之类的来填补。
眼下盛行的“玄幻”当属“盗墓小说”了,这种小说的模式,是中国古代的阴阳风水、奇门遁甲之类的“亚文化”,加上考古学,加上传统鬼怪故事,添以建筑工程学、历史学之类的,也算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了。基本上,这些主要元素,是面向过去的,搅拌在一起,难免散发陈腐的味道;充其量,在阅读趣味之外,给读者普及了一下“盗墓”这种鸡鸣狗盗的行径的专业知识,譬如赌鬼自揭老千,魔术师自暴障眼术。在思考人类命运,甚至地球命运这个层面上,还真不是我国类型小说家们干得来的,这些痴迷于魑魅魍魉的才子们,在高科面前,思维仍然停留在1840年之前(尽管不同类型的小说的比较,实在显得拉郎配)。
2008-1-20 长沙马栏山
黄暴力
殷旻 发表于 2008-01-17 00:31:51
(女童答记者:很黄,很暴力)
(网友恶搞,悟空版)
黄暴力
黄暴力把他的名字写在外衣背面。他一直这样做,新买的外衣都逃不过被他修理的命运,总是被各种字体题名,像每一幅画,不论画的什么东西,都有落款。黄暴力,他很喜欢这三个字,首先喜欢姓,然后喜欢名,但他没有字号,他认为他的名字已经够响亮,在江湖上,听过一遍的,都记得住,而且非常深刻,所以他用不着另外的字号来壮胆,或者提高知名度。听说黄暴力被抓的时候,公安人员查过这个名字,全悲伤省只有一个。
我在纯真年代网吧做网管的时候,经常见到这个人。共和55年,悲伤省实行网吧上网实名制,当他输完长长的身份证号码后,在姓名一栏,输入了“黄暴力”三个字。我说这是你的真名字吗?他说你不说废话么,老子用得着捏造一个啊,张三还是李四?他还要给我看身份证,我说不用看了。其实,我从来没有要求过我的顾客输入真名字,竞争太激烈,我不想让他们觉得很麻烦,没了上网的兴致。一般是,输了号码后,我就在姓名一栏胡乱敲几个字,比如:的哦万恶人偶离开欧赔。所以,叫万恶的人,在纯真年代网吧,还是蛮多的。
起先,黄暴力来我们网吧,衣服上还没有名字。每天晚上六七点时候,人很多,我一般不去占用电脑,坐在门口主机处,收钱,激活会员卡。偶尔盯着外面看,发发呆,这时,黄暴力晃荡晃荡着出现了,你不会觉得他是来上网的,但是到了网吧门口,他用左手手肘推开了玻璃门,你就知道,他真是来上网的。他头发蓬松,鼻头粗大,上面有斑点,像月球上的坑,胡须只留下巴上那一小撮,有点发黄了,眼镜框是里黄外黑的那种,很粗,一般,要不是输入身份证号码,你不会知道,他的眼睛看在哪里,有时候,会有一刹那和他眼睛撞上,他会马上弹开,这让我觉得,他的眼睛也是练了轻功的,而且很了得。黄暴力的衣服,不像其他年轻人时尚,你永远看不出他的衣服的牌子,但也不会是小巷子里哪个缝纫工做的。总之,每件衣服都是一色的,不花哨,搭配也坏不到哪里去,你不觉得招眼,也不觉得土得掉渣。这就是黄暴力,他可能是工地上的民工,也可能是地产公司的策划师,还可能是公务员。
黄暴力大概是租住在网吧旁边的,有时候上到凌晨三四点,他就回去了,有时候又通宵,有时候通宵了还一直上,上到吃中饭。“网管,来个快餐!随便什么菜!”黄暴力这样大喊大叫的时候,从不正言看主机处。我只好走出门外,对旁边的快餐店老板说:088号,一个快餐。
一个月后,黄暴力在我们网吧玩起了“暗黑”游戏。他邀集了六个人,组成一支队伍,在暗黑世界斩妖除魔,不到半个月,连闯“普通”、“噩梦”、“地狱”三关,他的名为“huangbaoli”的能变成狼的德鲁伊角色,升到了九十九级,专用套装装备。黄暴力玩游戏,从不作弊,都是硬打硬扎上去的。那个时候的游戏,也还用不着用人民币充值买装备,都是杀怪杀出来的,有时候打死“boss”,钱会多些,爆出来的装备也要好几个档次。“暗黑”游戏,常常在普通关,会打出噩梦关的装备,在噩梦关,会打出地狱关的装备,或者绿色的套装,这个时候,整个网吧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我也玩过一段时间,因为不能常玩,一直停留在噩梦关。我记得,有一关,在完成了一个任务后,游戏允许在衣服或者武器上刻上玩家的名字,被尊称为“hero”。比如黄暴力在他的衣服上刻了“huangbaoli”之后,就变成“hero huangbaoli”了。正是这段时间吧,黄暴力的上衣背面,就被印上了“黄暴力”三个字。再以后,他的每件上衣,也都一一加印了。“英雄黄暴力”,从此成为纯真年代网吧最有凝聚力的网游玩家。后来推出的新游戏,他都被游戏商邀请为内测会员。“传奇”推出之后,我们网吧组建一支队伍,包吃免网费,专门打装备,卖钱,网吧得大头,小头队员们分得。黄暴力邀请为这支队伍的队长。我们老板说,黄暴力是灵魂人物。
英雄黄暴力是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英雄,是堡主,是帮主,是带头大哥,是召集人,是武林盟主,他带领兄弟姐妹们驱除邪恶,在一次又一次的冲锋陷阵中,成为无可比拟的扛把子。他穿世界上最光彩炫目的衣服,持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藏有万贯家财,对于敌人,他是洪水猛兽,闻风丧胆,对于战友,他是最有保护力的,像一棵参天大树。他的帝国,一定会被他命名为暴力帝国,或者Violence Empire。一个人要怎样才算征服世界?每次取得胜仗,我见到黄暴力,像见到建下万世基业的君王,他的眼神坚毅得不可撼动,在他尊贵的头颅面前,我感觉自己是小侍从,一点都不敢冒犯。那段时间,黄暴力仿佛是纯真年代的投资人,几乎能指使包括我们老板在内的所有网吧工作人员。是啊,黄暴力身上那件署了名的衣服,就是他征服我们的法宝,那代表无上的权威,代表战斗的方向,代表网络人民的利益。“下狠手!下狠手!”黄暴力的这句口头禅,加上龇牙裂齿,和脸部挤成三角形的肌肉,激励着大家再战再捷,再捷再战。一个又一个的通宵,一个又一个的昼夜交替,偶尔的疲惫,更多的是喜悦,在黄暴力的世界,现在想来,我们其实是很充实的,显示器上的血腥,正是飘扬在我们心灵深处的彩旗。
有一天,黄暴力迟迟没有来,战友们杀着小怪,练练手,等待他来领导,干一场大仗。老板也心急,念叨着:黄暴力不是被砍死了吧?因为玩网络游戏结下梁子,被砍死在网吧外面的事已经出现过好几次,老板这么一说,我们都有些担心。他的手机也打不通。天色暗下来,我们吃过了晚饭,网吧也开起了灯。我正下载家庭小电影,作为胜仗之后的犒劳,和对抗疲乏的法器,这些小电影,是应网游家们的强烈要求下的,我得意着下载的速度之快,听得玻璃门嘎地响了,接着听到那熟悉的嘶哑声音:都来了啊,兄弟们,今天晚上要下狠手啊!我失声叫道,黄暴力,你终于来了啊!这下网吧里响起一片骂声,责怪他来得太晚,还让人白担心了。黄暴力哈哈一笑,说,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啊,给大家介绍介绍,This's the Queen of Violence Empire!我只顾着黄暴力,没有注意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的,那女的冲大伙微微笑着问候,引得大家都来赞美。老板说,小子真有你的啊,你的皇后上网免费了!也没有输入身份证号码,我给皇后开了一台机子,皇后很快和大家一起投入战斗了。
如果不被渲染,故事本身其实都很俗套。
纯真年代,它是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按照门牌号码找到的地方,可是它通向另一个世界,那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在每一台也有标号的电脑上。088号,就是黄暴力的专用入口,和通向悲伤省省府的五一大道一样,和通向好莱坞领奖台的那段红地毯一样。然而,088号,也是黄暴力通向牢狱之灾的专用入口。
现在,网络上再也找不到那些照片,这不是黄暴力删掉的,也不是他的皇后删掉的。网虫们都记得,共和58年,再也看不到露点的照片和露点的现场激情视频,再也下载不到家庭小电影,就是那些经典电影中被剪辑掉的、流落到网上的片段,关键部位都打上了马赛克。自从黄暴力离开之后,曾经一起并肩战斗的网游家们,很少来上网了,军无头便成散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是这样被“下狠手”了。两样都没有,上网能有多大的乐趣呢,活着又有多大的乐趣呢。共和58年的那场网络净化运动,使整个悲伤省的网民们,一度彷徨,一度伤感。这正是悲伤省所需要的人文气氛。
皇后离去后的几天,大伙儿最后一次欣赏了赏心悦目的家庭小电影,品评着黄暴力的技巧,和皇后的身体。黄暴力,像原始社会部落首领一样,慷慨地分享了君王与皇后真枪实弹的记录片。记录片在网络上公布之前,皇后又来过几次,大伙儿都诡异地在她胸脯上瞄来瞄去,仿佛那是游戏中要被攻克的城堡。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城堡被人攻破。皇后的法定丈夫也一样,这个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位君王,在记录片里看到了黄暴力的背影——还没有上床的背影。我记得,那天黄暴力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黄暴力”三个字是宋体字,黑色,端端正正地印在背部。我可以想象,这另一位君王看到三个字时的羞辱、愤怒和仇恨。我也可以像公安人员一样,推想出他是如何拿刀砍向皇后的。我甚至可以想象出,那汩汩流动的血,是怎样地变成坠落的彩旗。
十分可惜,我们没有目睹黄暴力征服另一个君王的过程,这没有发生在最新的名叫“正途”的网络游戏里。我们等着黄暴力在这款新的国产游戏里再创一个帝国,真的,除了他,没有人有天分这么做,在网络世界,黄暴力是多么地完美,多么地强大。我们相信,黄暴力的天分是与生俱来的,他是上天派来玩网络游戏的。黄暴力以其多年练就的敏锐和冷静的品质,征服了另一个君王之后,又来到纯真年代网吧,坐在088号机子上,直到公安人员和记者的到来。
你就是黄暴力?公安问。
没有回答。黄暴力的眼神穿过网吧所有望着他的人,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那一刻,我又看到了第一次来纯真年代的黄暴力。
你就是黄暴力?公安问。
黄暴力双手背过去,指了指上衣上的字。镣铐的光反射到我的眼睛里。
静穆的人群分出一条道来,黄暴力被提着站起身,离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沿着这条道,向门外走去。那是一个怎样的场面?我们的黄暴力,引领我们通向另一个世界的英雄,被我们无助地看着,逆行而去,是他背叛了我们吗?阳光射进来,穿过玻璃门,黄暴力,在他并不熟悉的阳光照耀的地方,趔趄而行,然后上了车,脸贴着车玻璃回望我们。
记者向我们陈述案情,要采访我们,我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句话都不说。问老板是哪位,都说不知道。老板找了台机子坐着。记者见我坐在主机处,就问我,我说别问我。老板七岁的女儿正好放学回家吃饭,推门进来,记者连忙问她:你是来上网的吗?老板女儿说,不是啊,我来找爸爸的。老板朝她瞪了一眼。记者问,你爸爸是哪位呀?老板女儿说,他好像不在耶。记者问,你常常来网吧里找爸爸吗?回答:是啊。记者问,你觉得现在的网络怎么样啊?老板女儿的回答,是我们看了黄暴力的记录片后的评语,那段时间,我们经常拿这句话说笑。其实,对我们的英雄来说,这句话是多么贴切啊,难道所有的英雄不都这样吗?即使,像我这样文弱得只能收银的人,内心深处,不也这么渴望么?老板女儿说:很黄,很暴力。
2008-1-17 长沙马栏山
南方没有暧昧——郑小琼访谈
殷旻 发表于 2008-01-15 21:38:59
记者:天啊
时间:2005年10月底
地点:东莞/上海
记者按:对郑小琼的访谈大体分为两部分,一是书面(其实是电子形式)的,有9个小问题;二是网络对话部分,这部分是采用QQ聊天的方式完成的,整理时去掉了不必要的时间,对分散的句子进行了合并,大体保持原貌,以求真实。
书面问答部分——
1、写作的简单历程。
答:01年3月从四川来东莞。在一个家俱厂做仓管,每天一个人守在很大很凌乱的仓库里,等待有人来领那些胶布,丝攻之类的。很多的时候,便一个人枯坐那张办公桌前。于是偷偷地在看书,在那时写下第一首诗。然后寄给了一个镇报,居然发了,满足了自己小小的虚荣心,便开始在仓库里写那些诗。
02年认识张守刚,一个很善良的写诗的打工者。在他的指导下写了不少诗。后来他介绍我认识对我诗歌极为重要的人——发星与海上。前者带给一个作者对诗歌内心的激情,后者带给我对世界的看法。一直到现在都默默地受到他们的为人为文的影响,有不少的收益。特别是发星,给我诗歌带来了巨大的帮助。今年唯一高兴的事,结识了活塞诗人们。带给内心的感动,象找到内心的朋友一样。
2、前的生活状况。
答:每天的生活,早上七点三十分上班,十二点下班,下午一点四十五分上班,五点四十五分下班,六点半加班,一直到九点半下班。每次上下班时把一张签有工号245姓名郑小琼的工卡在铁质卡机上划一下。一个月五号左右领一千块左右的工资。在这个五金厂做了四年多了。生活很平静,也很清苦。下班后,看书,写诗,或者跟同事逛街。每个月两天假。月初与月中,跟这边许多底层的打工者一样。为了生活奔波着,也为生活坚强的活着。
3、阅读的范围和喜好。
答:基本上没有什么喜好,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什么书都读。从地摊上那些军事密闻之类到一些佛学,哲学,我都读。大杂烩。
4、 你认为对你写作产生重大影响的人。
答:海上。
5、当前自己写作有没有什么困惑。
答:我一直以写作最大的困惑就是自己,为何而写诗,何为诗,常常问自己,这些就是诗吗。然后是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问题呢?这便是我的困惑。
6、现代汉诗在你心中的面貌。
答:还是回到了上一个问题。分行的句子与分行的口水是诗吗?将一大堆词语摆在桌子上,然后抓阉,按此顺序排列起来,是诗吗?但是现在太多人说这是诗。汉诗的面貌渐渐地不清晰起来了。我认为汉诗至少有一种内在精神。它应该有一定向度,在语言与意义上。或者有属于诗本身的节制。
7、目前你满意自己的哪些诗。
答: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呢?是排列一二三,或者装着说,我满意的还没有写出来之类的。我对自己首首都满意,自己的孩子能不满意吗?能不喜欢吗?虽然它们太多长得歪瓜裂枣似的,但是想想刚写出它们曾带给我的喜悦,你说我能不满意吗?何况我不满意它们,就是不满意自己。
8、你短诗的写作与长诗的写作有何异同。
答:长诗是一次难产,要动手术的,有时要开刀剖腹才能产出来。短诗是一次顺产。我原来以为彼此异同,但后来认为恰恰相反了。
9、你看好你同时代哪些人的诗歌写作。
答:同时代的诗人,就我阅读的范围来说,我认为丁成,唐不遇,何不言三个人可以期待。特别是丁成,近读他的《我是那我是》,是近年难见的大作。
网络对话部分——
(全文如内)
重拾旧物
殷旻 发表于 2008-01-14 08:17:47
《Black Aria》——Glenn Danzig
1 - Overture of the Rebel Angels
2 - Conspiracy Dirge
3 - Battle for Heaven
4 - Retreat and Desent
5 - Dirge of Defeat
6 - And the Angels Weep
7 - Shifter
8 - Morrigu
9 - CWN Anwnn
黑色咏叹调 Glenn Danzig
转自:http://forum.u2.fm/viewthread.php?tid=3957
Glenn Danzig原名Glenn Anzalone,于1955年6月23日出生于美国的新泽西洲,自幼喜欢音乐,并先后参加了TALUS、WODAT and BOJANG等乐队,此时的他主要以翻唱别人的作品为主,还拿不出自己成型的作品。直到1977年,Glenn Danzig组建了名为THE MISFITS的乐队(乐队名字取自玛丽莲 梦露出演的最后一部影片),才开始真正走上了属于他自己的音乐道路。虽然THE MISFITS的音乐属于当时正盛行的Punk/Hardcore风格,但Danzig立志要使乐队成为最与众不同的Hardcore乐队,在他和伙伴们的不懈努力下,展现给乐迷的是一支将明快的旋律、扭曲的速度、恐怖题材的歌词、惊悚的形象有机融合在一起的独一无二的“Punk”乐队,乐队这种独特的气质显然与通常那种追求混乱和消极放纵的Punk乐队不同,因此对他们的评论泾渭分明——绝大多数人不屑一顾,而剩下的极少数人却成为了乐队的绝对铁杆。
由于THE MISFITS始终没能成为引起唱片公司的足够兴趣,因此他们的大部分作品都集中在半地下发行的EP以及单曲唱片中,仅有两张正式发行的专辑是1982年发行的Walk Among Us和1983年的Earth A.D./Wolfsblood(此前乐队还曾录制了Static Age专辑,不过由于找不到肯发行这张专辑的唱片公司而告夭折)。经济上的窘迫导致了人员的不稳定,除了Glenn Danzig本人以外,其余的乐队成员也总是更换,这更加剧了乐队的危机;而Danzig本人似乎对乐队的情况也不甚满意,在1981年录制了自己的个人专辑Who Killed Marilyn?,不过由于无缘耳闻,这张专辑的具体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1983年,THE MISFITS终于难以继续维持,乐队以一张三首歌的单曲唱片正式宣告乐队的解散(其中最出色的一首歌就是著名的Die Die My Darling)。不过到了80年代中后期,THE MISFITS的名字居然奇迹般的重新出现于各大主流音乐媒体的文字中,这是乐队存在时从未有过的事情。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是当时最走红的两支重金属乐队——METALLICA和GUNS N' ROSES不约而同的翻唱了乐队的作品(METALLICA翻唱的是Last Caress,G N' R翻唱的是Attitude),于是乎疯狂追逐这两支乐队的媒体就捎带上了THE MISFITS这个以前一直默默无闻的名字,乐队以前的作品也被唱片公司以合集的方式重新发行(对于一支地下乐队而言,发行量还相当不俗)。或许,每当Glenn Danzig想到此的时候,他也只能自嘲的一笑了之吧。
可能Glenn Danzig已提前预计到THE MISFITS时日无多,因此在乐队解散后,他找来Eerie Von并迅速组成了他领导的第二支乐队SAMHAIN并在1984年发行了首张专辑Initium。在这张专辑中,乐队的音乐风格较THE MISFITS时期有了一些变化——不再一味去渲染恐怖、暴戾气氛,而将重心转移到了异教、黑魔法、恶灵等更邪恶的题材上,这一点在唱片封面题材的变化上也同样可以看出来——由以往商标式的骷髅头变成了满身鲜血、神情可怖的乐队三人照片。在这张专辑中,Glenn Danzig的演唱异常阴森、如同邪灵附身般令人惶恐,更加剧了专辑的黑暗氛围。这张专辑是Glenn Danzig音乐风格的第一次转变,而两年之后,SAMHAIN的第二张专辑November Coming Fire则标志着该风格的进一步完善,此时SAMHAIN的音乐融合了Gothic、Punk和Metal等多种风格,贯穿其中的则是Glenn Danzig独有的黑暗气质。在后来发行的现场专辑Samhain Live 85-86的内页中,我们可以看到SAMHAIN的现场同样注重营造邪恶的视觉效果——满身血浆、面目狰狞的乐队照片并没有带给人们太多血腥的感觉,但从中却可以感受到强烈的邪气!
然而Glenn Danzig认为此时的SAMHAIN仍然不能完全表达出自己的音乐取向,因此他在维持SAMHAIN的同时又在1988年组建了一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新乐队DANZIG。此时的DANZIG乐队有些象是SAMHAIN的一个旁支乐队——除了Glenn Danzig以外,SAMHAIN的吉他手John Christ和贝司手Eerie Von同时也在DANZIG乐队中担任同样的工作,唯一的新人是老资格的鼓手Chuck Biscuits,此前他曾经是大名鼎鼎的BLACK FLAG和CIRCLE JERKS的成员。
DANZIG乐队成立之后迅速发行了首张同名专辑,这张专辑不像以往SAMHAIN的音乐那么晦涩,而是采用了大量的重金属手法,强劲的节奏感配以Glenn Danzig浑厚的嗓音带给人们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当然了,以往Danzig独有的黑暗、邪恶的词作风格仍然延续了下来。专辑发行之后得到了不错的评价,更出乎意料的是它的商业成绩也不错——Mother这首歌居然还上了排行榜!
首张专辑的成功更加坚定了Glenn Danzig的信心,他决定将主要精力转移到DANZIG上来,而SAMHAIN则只得放弃。因此SAMHAIN在1990年发行的第三张专辑Final Descent如同专辑的名字所暗示的那样成为了乐队的最终乐章。或许是Glenn Danzig不够用心的原因,这张专辑的风格比较杂乱,而且与以往SAMHAIN的作品相比有了很大的偏差,乐队的铁杆乐迷当时对这张专辑的评价自然不高——他们认为里面的歌曲象是SAMHAIN的处理品,纯属乐队解散前的“清仓大甩卖”,不能算是一张优秀的作品。
不过,在1990年乐迷们并非只有对SAMHAIN的失望,同年发行的DANZIG的第二张Danzig II: Lucifuge带给乐迷的是更为精彩的音乐。与首张专辑Danzig相比,这张专辑的风格更为多样化,从纯正的重金属到50年代舞曲旋律不一而足;Glenn Danzig的演唱天赋在这张专辑中也得到了更多的表现机会——他用嗓音表达情感的卓越能力弥补了音域不宽的弱点;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张专辑中还诞生了DANZIG至今为止排名最高的上榜单曲Her Black Wings。
1992年,DANZIG发行了第三张专辑How the Gods Kill。与前面两张专辑相比,这张专辑似乎变柔和了一些,还出现了一首很优美的慢歌Sistinas(虽然歌词一点也不“优美”),不过这似乎是因为Glenn Danzig更进一步的音乐试验的缘故。专辑中的同名曲How the Gods Kill是对以前SAMHAIN的作品Twist Of Cain的改写,与原作相比,虽然力度有所减弱,但明显的强化了歌曲的旋律,电声乐器的巧妙使用营造出异常恢弘的黑暗氛围,使得这首歌成为了DANZIG的经典曲目。
How the Gods Kill的成功又带给了Glenn Danzig新的启示,他开始对管弦乐和氛围音乐表现出强烈的兴趣,在一年后发行的新歌/现场专辑Thrall Demonsweatlive变得前所未有的“动听”——不仅几首新歌都很注重旋律,而且收录的现场也都是象Mother、Sistinas这样的乐队最流行的上榜歌曲。此外,乐队还重新演绎了猫王的作品Trouble,Glenn Danzig浑厚的嗓音唱起这首歌来还真是别具韵味,只不过听起来和DANZIG的其他作品一样带有一种令人压抑的黑暗色彩。
就在同一年,Glenn Danzig以个人身份发表的专辑令几乎所有人感到惊诧——这张名为Black Aria的专辑竟然是一张不折不扣的古典音乐专辑!不过,与通常意义上的古典音乐专辑有所不同的是,Danzig只是采用了古典音乐的“形”,而其中的内涵仍然是DANZIG音乐中一贯的黑暗主题。开始听这张专辑可能并不是很舒服,因为整张专辑听起来显得很沉闷,Glenn Danzig似乎有意弱化了音乐的旋律,在编排上也显得比较平淡,然而当你听过若干遍之后,你或许会忽然体会到其中蕴涵着的黑色情节,那种感觉......或许正如同专辑封面上的堕天使那呆板的面容吧......这是一张不太容易理解的专辑,但同样也是一张出色的音乐作品。
经过了Black Aria的尝试后,DANZIG在1994年发行的第四张专辑Danzig 4的风格又发生了变化——他几乎完全抛弃了古典音乐的手法。在这张专辑中,重金属再次占据了主导地位。同时,Glenn Danzig似乎有意识的加强了工业音乐的成分,也昭示着其音乐风格的再次改变。与前一张Black Aria一脉相承的是,这张专辑仍然显得很沉闷,但这种沉闷之中恰恰蕴藏着DANZIG音乐的精髓——就是这篇文章已经说了好多好多遍的“黑色梦魇般的气质”(原谅作者词汇的贫乏吧,可能在下文中还会出现...)。此外,DANZIG在唱片内页中还拿当时的美国总统克林顿小小地开涮了一把——照片里克林顿在全副武装的保镖陪同下满面笑容的检阅了乐队的四个成员——不过这四位大哥都安详地躺在棺材里。
两年之后,DANZIG又让人们大吃一惊——在新专辑Blackacidevil的录制阵容中乐队原有的成员只剩下了Glenn Danzig一个,其余的全是新面孔。乐队大换血的结果导致了专辑中工业音乐占据了主导地位。这是一张非常具有攻击性的专辑,Glenn Danzig凶狠的嗓音经过采样处理后在冷冰冰的工业之声中显得异常凶恶,他成功的运用这些营造出一种残酷、虐恋的感觉,而翻唱的BLACK SABBATH名曲Hand Of Doom也别有一番韵味。但是乐迷们似乎对这一转变不够适应,出现了一些批评的声音。在批评者们看来,这张专辑是DANZIG对以往的“BLACK SABBATH/Jim Morrison”风格的背离,甚至是对死忠乐迷的背叛,由此也引发了一些争论。不过,Glenn Danzig自己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批评,三年之后的专辑6:66 Satan's Child不仅继续保持了这种风格,而且在工业音乐的运用上有过之而无不及。较之前一张专辑Blackacidevil,这张专辑中有关撒旦的内容有所增加,显得更邪气一些,而Glenn Danzig对限制级漫画的独特理念也体现在专辑的封面和内页中。
进入新世纪,DANZIG首先在2001年发表了双张演唱会专辑Live on the Black Hand Side,这张专辑几乎囊括了1990至2000这十年间乐队现场演出的所有名曲,不过由于这期间DANZIG的音乐风格经历了多次变化,而且原始素材的质量参差不齐,因此整张专辑听起来显得五花八门,比较凌乱。更令人失望的是,专辑的制作水平实在一般,根本不像是当代录音技术制作出来的作品。再加上高昂的价格,不禁让人觉得乐队有骗钱的嫌疑...
乐迷们的失望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随着2002年专辑777 I Luciferi的发行,几乎所有的评论都转为了对这张专辑的赞誉——或许是受21世纪初重金属回潮的影响,这张专辑的风格又开始回归到20世纪90年代初(就是DANZIG的前三张专辑时期)的重金属风格,Glenn Danzig浑厚的嗓音终于又不加任何采样处理而清晰出现在专辑中,重金属式的吉他riff重新成为了音乐的主线。当然,这张专辑中多少还残留着一些工业音乐的痕迹,不过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乐队的阵容与前两张专辑时的阵容几乎是一样的,自然会带有前作的痕迹。不过,这次成功的回归使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Glenn Danzig对于他的“黑色”音乐的热情仍然没有消退!
纵观Glenn Danzig二十几年的音乐生涯,他先后尝试了朋克、硬核、歌特、金属、古典、工业等不同的音乐形式,然而在他多变的音乐风格中,始终贯穿着他独特的“黑色梦魇般的气质”(情不自禁地又用了一次这句话,宽恕我吧...),或者,用乐迷的话来说,就是“恶魔般的情趣与智慧”。如同中学语文课本中讲述散文时的名言“形散神聚”,Glenn Danzig的音乐的“形”是散的,而“神”则是始终贯穿其音乐中的。至于这“神”到底是什么...我想就不用再重复那重复好多遍的七八个字了吧。
曾经有乐迷把Glenn Danzig比喻为撒旦身边的一条毒蛇,那么让我们沿用这个比喻——尽管这条毒蛇现在已年近半百,他的毒牙仍然是致命的!
死亡假想
殷旻 发表于 2008-01-14 03:26:09
2.如果我们都对杀生抱有绝对的恐惧,那多好。我们整天吃素。(一个人生前本来没有做过任何杀害动物的行为,但在死后却因为自己而要杀鸡敬血,我严重反对。)
3.最好在还年轻时就把遗照拍好。
4.在临死前把能捐的器官都捐出掉。
5.还有,有时候我们不该浪费那么多,那样小资的生活我们不配。
6.基于一个20岁以上的人,在懂得孝顺之前要学会的是忍耐。
7.我们不该想象自己多么严重。我们应该想象一颗星球相对于在宇宙中的孤独多么巨大。
以上是我对死亡前的设想。还只是一部分。我对数字7抱有一种迷恋。
转自安安博客:http://annx.blogbus.com/logs/13327311.html
饥饿周
殷旻 发表于 2008-01-13 03:42:41
饥饿周
1
写下这个标题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句子,这个句子和本文将要提到的故事(其实也没有什么故事)没有什么关系——不用卡夫卡的粉丝们讥笑了,我要说的是:向卡夫卡致敬。
我记得和小古在星城大街上撒尿的时候,他说:我们是彻底的后现代主义者。向大师致敬,这不是“彻底的后现代主义者”的所为,但我的脑海里,总是告诉我,不能忘记饥饿。我不能违背我的真诚,就像我说我是一条土狗子一样。这并不矛盾。因为无论如何,听说饥饿这种生理反应,是解构不掉的。三国的魏明帝说,我们不能画饼充饥啊。
2
共和60年,悲伤省省城星城。我几乎不知道如何去描述这座城市,住久了,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你还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说它,就像用一句话概括你自己,你得想上一个星期,结果还是不满意。小古也是没有办法形容的吧,尽管在他为这座城市做的杂志《晨报周刊》上,记录了n期关于星城的点点滴滴,哪怕是地下水道的乌龟王八蛋都没有放过。
但我可以形容小古:胖。大多时候,复杂的东西,其实用简单的话来说就够了,它们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理还乱。那么,胖,这个字,也是可以用到星城的。这是一座发胖的城市,你看那不断向上生长的楼宇,和不断向周边地区蔓延的环线,就知道星城在发胖,立体来看,你分不出小腿、腰身、胸膛和脖子。星城,真的胖成一个球了,有一天,这个球体会飞起来,脱离地球引力,从悲伤省拔地而起,成为另一个星球。上海已经飞升了,在长江的入口处,现在,一个巨大的坑,淹没在海水下面。从共和50年起,地图上就没有了上海这座城市。
然而,我们除了默许一些城市脱离地球,脱离人类,我们还能怎么样呢。他们是上帝之城。
3
悲伤省省庆,全省放一个星期的假。平时的省庆,星城的居民们大多选择外出旅游,但是今年这一周,没有一个人出去,黄兴路步行街广场,正在举行“饥饿周”的活动,全城万人空巷,没有在巷子里的,都守在电视机前,看芒果电视台的现场直播。这次活动,请到了悲伤省历届超级悲伤青年,轮番表演节目,老少咸集,可谓盛况空前。从最早的赵旭如,到最新的解渴(在消失一年后,解渴又神奇地出现在步行街广场的表演台上),都一一登台献艺。这次活动的主办方,还请来了全国十大著名的饥饿艺术家,从饥饿周的前三周,到最后一天,饥饿艺术家们在表演台的前沿,不吃不喝,整整要坐一个月。
一条步行街,充满了节日应有的悲伤气氛,商家们在店里店外悬挂了满满当当的横幅海报空飘气球什么的,书法家和艺术家们设计的这些宣传品,把步行街妆扮得分外凄凉。我摘录一些标语:“人类史是一部饥饿史”、“饥饿精神不可丢”、“我们饥饿过,悲伤过,绝望过”、“悲伤之源——饥饿”、“饥饿的阴影永远笼罩世界”,等等。一家字画店,搞了个大型“饥饿史展”,展览历代以来的绘画、书法、摄影作品,观者如潮,商家备用了两卡车纸巾,供观众免费擦用,仍不够用。
在这如丧考妣的一周,星城足足瘦了三圈,那原来蓬勃胀大的气场,收缩到骨头里去了。小古在《晨报周刊》里写道:如果不是饥饿周,我们还记得曾经的瘦,是个什么样子么?
我确实不记得,曾经的瘦是个什么样子,也许现在的北朝鲜人知道,但芒果电视台从来没有播放过关于北朝鲜人的新闻,星城也没有北朝鲜人来旅游,关于北朝鲜的瘦,只是一个传闻。我侧身市民与演职人员之间,看着赵旭如、解渴之流的超悲青年演出,浑身的脂肪被压缩成一块一块的油渣,汗水跟尿尿似的,一称,100公斤,足足瘦了10公斤。我看看小古,为了抢拍镜头和采访,他那原本圆润饱满的肚皮,皱纹千沟万壑了。
4
晨报周刊:在饥饿周,你觉得应该节食吗?
市民甲:没有必要。为什么要节食呢,我们都没了饥饿的感觉。你看见了吃的东西,你的胃难道不通过疼痛来提醒你必须去吃吗?那些提倡节食的人,一定是退化了吧,哈哈哈哈。
晨报周刊:你认为饥饿艺术家的表演怎么样?
市民乙:一个月少了点吧,再怎么说,也要一个半月啊,上海的时候,就搞了两个月呢。(他们会被作为世界非物质遗产,保护起来吗?)我觉得应该可以的吧,虽然说是说饥饿的阴影永远笼罩全世界,但毕竟不符合实际啊,全世界的饥饿都绝种了,总不可能把饥饿作为遗产保护起来吧,保护饥饿艺术家还是应该的。
晨报周刊:解渴的突然复出,惊讶不?
市民丙:不惊讶啊。听说他出国深造了。(你听谁说的?)反正很多人这么说啊,他是最后一个最有成就的超悲青年,饥饿周这样的大型活动,他不出来,还想不想混啊?(首届的赵旭如呢)四个字:宝刀未老!
晨报周刊:知道饥饿周的主题曲是哪个写的不?唱一唱怎么样?
市民丁:知道啊,是杜甫写的嘛。唱一唱也可以咯,你给小费不?(给!一个烧鸡蛋。)
(唱词)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晨报周刊:对这次活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市民戊:悲伤。(这也太老土了吧?)老子就是悲伤,干你屁事啊。
5
饥饿周的活动业已结束。黄兴路步行街上,穿桔黄色环保制服的清洁工扫着垃圾。一辆大客车开过来,下来一群人,把饥饿艺术家一个个地抱上去,医生给他们插上了输液器。然后又开走了。太阳步步爬起,星城恢复往日的模样,按照计算好的发胖率,按部就班地膨胀起来。
我在熟悉的街道上走着,漫无目的,心里空荡荡的,一点都不想去回忆做饥饿周主持的得失成败。整七天,我找不到一种东西。一眼望去,都是大场面,成千上万的人,但似乎只有一个人,一个胖乎乎的人,模模糊糊的人,整个星城,弥漫着潲水的味道,那个人就在这股味道中摇晃、呻吟、歌唱、啜泣。这为期一个礼拜的活动,会让我们记住怎样的饥饿?当我们抛弃了稀粥,吃上了猪肉,我们记住了怎样的稀粥?当我们抛弃了猪肉,吃上了纳米动物,我们记住了怎样的猪肉?没有,什么都没有记住。饥饿本身并不能陈列在博物馆,并不能偶尔拿出来回味。
终究不是饥饿的味道。饥饿艺术家们从来没有向我们透露过,他们把饥饿据为己有,以此牟利,甚至还可能成为世界非物质遗产。表演饥饿和祭祀河神有什么区别?他们都只写在古书里面,我们没有亲身体会,就相信了饥饿这个东西。如果和祭司捏造了河神一样,是饥饿艺术家捏造了饥饿呢?
也许世界上真的根本没有饥饿。我们只是在虚设的怀旧中度过饥饿周。
6
我在化妆间问赵旭如,你的悲伤有多少是饥饿惹出来的。他反问我,你觉得呢。我没有回答。
那你见过饥饿没有?没有。
传说最近的一次饥荒,发生在上个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是你爸爸那一辈了,有听提起过?
没有。我爸爸那一代人,胃已经进化了,自动抵触饥饿,根本就不会发生饥荒。他们把能吃的都吃了,所以没有饿着。
古书上写的“人相食”是怎么回事?
那是做科研实验。
那展览会照片里的瘦得皮包骨?
实验失败啊。
赵旭如的渊博,他的悲伤品格,在悲伤省没有人不敬佩。他说的这些,我反驳不了,甚至,他为我解开心中的疑惑,打通了任督二脉。我谢了他,继续去主持节目。
7
不知道是谁杜撰了饥饿,又为什么要杜撰饥饿,这似乎不可查证,像集体犯罪,你不能找出具体的名姓来定罪。饥饿是一种信仰,世世代代扎根在我们的脑海里,让我们恐惧。我越来越认定,饥饿其实是一个神的名字,像河神的名字冯夷一样,那么饥饿艺术家们,真的就是祭司了。
一座对饥饿抱有记忆的城市,不可能被向往。饥饿周之后半年,也就是共和60年年底,星城居民在饥饿周营造的极度悲伤氛围里,干净地忘掉了饥饿,这以毒攻毒的办法,终于成功使星城飞升了。在洞庭湖之南,又出现一个巨大的淡水湖泊,这个湖泊的名字,还在商议之中,欢迎大家去红网提供意见。
2008-1-13 长沙马栏山
附:谨以此文献给长株潭城市群,她于2007年12月14日获批为全国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综合配套改革实验区。
